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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天井

2019-12-02 14:36:22 来源:福建法治报

老屋很老,人们似乎忘记了她的年龄,斑驳的墙壁,剥落的石灰,腐朽的木椽,被虫蛀过的木门……还有长满杂草的庭院,走进老屋,必先划开一条路来,否则别想进去。

老屋是我们童年时居住的地方,也是一段美好时光的见证者。风侵雨袭中,老屋不堪其扰,总有一天会湮没在岁月的深处。

可我无能为力,就像医生站在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面前一样,不禁潸然泪下,曾经的记忆啊,是多么美好!只能用相机一一去记录,去拍摄,即使一砖一瓦都有很多很多故事,点点滴滴汇聚而成的岁月如歌似水,洋洋洒洒扑面而来。

推开曾经厚重的大门,灰尘纷纷掉落,让我满头难堪。老屋用这种方式来“欢迎”我,似乎在倾诉心中的不快。曾经熟悉的门声,有松木的轻缓绵柔,而今代之的是“吱吱”的反抗声,粗声粗气的样子,让人无奈。

大厅前方是一口天井,天井里流泻的光,依然充溢每个房间。曾经的我们,晴朗的日子里,就在天井之下张望浮云流过,那蔚蓝天空是一汪清浅,空灵而透亮,缕缕阳光倾泻,金黄源自自然,源自上天的眷顾。祖母说,那有“天外来金”的寓意,寄托了美好的希望。

有时我们爬上楼,到二楼楼面,从天井往下看,一张镂空的铁网延展着,那是大人生怕我们从天井滚落下去而铺设的。

可喜欢游戏的我们,有时也忘乎所以地沉醉于玩乐之中,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天井之网,同伴们便大声喊叫:“有人坠井了,有人坠井了!”若没有这样的喊叫,忙碌的大人是不会来管我们的。“井”是可怕的,而“天井”却是可爱的,我也曾经不小心跌落过一次,有点摇晃,仿若置身摇篮,我知道没有危险的,一听到同伴的喊叫,大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,有的站在天井底下指指点点,有的急忙爬上二楼伸出竹竿,让我握好让大人牵走!曾经的我还为当一回“英雄”而心里乐滋滋的呢!

为了让我压压惊,大人还会煮一碗鸡蛋面线给我吃,看着其他伙伴没有吃的份,我“慷慨分羹”给他们,赢得一片赞誉。后来大人们害怕小孩子惹事生非,干脆在天井四周围起栅栏。从此再也没有人掉进去,也没面线可吃了。

雨天时,雨若细丝,似牛毛,像花针,密密地斜织着。一方天井,让屋内活色生香,一直表现沉着稳重、不动声色的老屋,一下子变得风流倜傥。摇摇曳曳的雨点若斜燕飞进百姓家,有了灵性,有了清凉。许久,雨水多了,沿着水道缓缓地流出屋外,洗净了天井下的一方空间,也流淌过我们好奇幼稚的童心。“天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?”引发我们无边的联想,丰盈了少年的思想,并引领着我们探索天井之外的事物。

站在老屋内的我,想到要是江南也来一场雪,我们该会燃起火炉,触景生情地吟咏古人的诗句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,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

最有趣的莫过于夏夜透过天井望星空,闪烁星光缀满天井,一闪一闪,让屋内的光线流动生辉。我们仿佛住在皇宫里,拍手雀跃欢呼,演绎着少年的童话。

天井是家庭的中心,汲取天地之锐气,接收天地之甘露,四季圣洁,岁月馨香。走出老屋,我发现老屋并不老,她伫立在我的心间,伴随着时光远逝而愈发鲜活。

(曾剑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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